第47章 杨景辰是谁？（求周一追读！）（2 / 2）

天子离座，拱手问策，口称先生！<b />

这是何等的礼遇！<b />

杨景辰更是激动得无以復加，他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。<b />

他再次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，用尽全身的力气，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。<b />

“其一，时价不公，商人趋利！”<b />

“既是召商採买，便需定时价。”<b />

“此时价之定，多有反覆。往时或一年一定，或一年两定。”<b />

“到了天启五年，给事中霍维华，以『物价与时消长，原无一定之理』，奏议一年四定。”<b />

“但纵使一年四定，依旧难免与市价有差！”<b />

“其时定价或高，或低。”<b />

“高时，商人闻风而来，爭先售卖，以致拥挤门槛，车马塞途，輒有踩踏之事！”<b />

“低时，则门可罗雀，门厅冷淡，无人问津！”<b />

“此第一弊也！”<b />

杨景辰的声音，在殿中迴荡。<b />

“既是召买不成，便又变为僉商！”<b />

“此第二弊，政令不公，富免贫当！”<b />

“所谓僉商，便是官府指定若干富户，强行摊派额度，限以时价，逼其交付！”<b />

“然则，此僉商之事，小吏上下其手，早已是弊病丛生！”<b />

“富商大贾，乘肥衣锦，日倚市门，他们背后皆有权贵撑腰，吏不敢问，役不能加！”<b />

“真正入官应役者，皆是些庸贩贱夫，漂流弱户！这些人，本就家底不厚，一旦被僉，无不破家！”<b />

“如此一来，应役者家破人亡，而边镇马草，仍不能济！”<b />

朱由检抚掌感嘆，已是有些迫不及待：“继续说！”<b />

“是，陛下！”<b />

杨景辰的声音，也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急促。<b />

“此第三弊，议事失时，倍价购草！”<b />

“马草之额，总无定数，需边镇先行提报本年缺额，户部、兵部核议之后，方才议定僉买之数。”<b />

“然则，官僚扯皮，文牘往来，待到数额最终確定，却往往早已失了时令！”<b />

“若八月草价，不过一分银一束。可等到十月、十一月，天寒草枯，价格便会暴涨至四、七分！”<b />

“此一出一入，便是数倍之差！国帑虚耗，皆在於此！”<b />

“还有吗？”<b />

朱由检已然站不住了，他走下御阶，一步一步，向著杨景辰走去。<b />

杨景辰看著龙袍加身的天子向自己走来，心神激盪，语速更快！<b />

“有！此第四弊，亦是最大之弊！”<b />

“官侵民逃，根基动摇！”<b />

“以上种种情弊，已是触目惊心，然则官吏腐败，上下其手，更是雪上加霜！”<b />

“他们往往定以高价，上报朝廷，而实际给付民户的，却是低价，乃至……分文不给！”<b />

“如此一来，民户一逢僉买，莫不是倾家荡產，以求贿赂得免。”<b />

“稍有门路者，便只身出逃，沦为流民。”<b />

“唯有那些无处可逃的中户人家，才不得不应役，然则辛苦一年，最终依旧不免破產之局！”<b />

当杨景辰说出最后一句时，朱由检的脚步，正好停在了他的面前。<b />

整个大殿，死寂一片。<b />

“彩！”<b />

朱由检一声讚嘆，牢牢握住了杨景辰的双手。<b />

“朕久居深宫，孤陋寡闻，竟不知先生有如此忠义，如此大才！”<b />

“是朕之过，是朕之过啊！差点就让朕，错过了先生！”<b />

杨景辰被天子双手紧握，整个人都懵了。<b />

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暖流涌遍全身，眼眶一热，差点就落下泪来。<b />

他想要挣脱，却又不敢用力，只能虚虚地抬著手，任由皇帝握著。<b />

“陛下……臣……臣不敢当……”<b />

朱由检却是不管不顾，他紧紧握著杨景辰的手，恳切地问道：<b />

“如此弊政，先生可有解法？”<b />

“难道真如那黄运泰所言，將马草折银了事吗？”<b />

杨景辰听得此言，反而是摇了摇头。<b />

“正如陛下所言，马草，终究是要从关內，一车一车地运到关外的。”<b />

“若只是在帐面上將草变成了银子，又有何用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。”<b />

话到此处，杨景辰犹豫了一下，终究还是將辽东情弊一事咽了回去。<b />

朱由检眼中精光一闪：“那依先生之见？”<b />

杨景辰深吸一口气，没有回答，反而是躬身一拜。<b />

“臣，如今暂代吏部事，斗胆愿为陛下举荐一人！必可清此情弊！”<b />

“正是天启二年进士，现任大名府知府，山东按察司副使、临清仓管事。”<b />

“——卢象升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