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八章 孩子（2 / 2）

一个老人坐在船头，背对著他，花白的头髮在风里飘著，一动不动。

李寻把船停在不远处，犹豫著要不要上前。

这时，船舱里钻出一个孩子。

不大点，瘦瘦小小的。

皮肤还没有那么黑，脸上隱约透著一丝白嫩。

眼睛很大，亮亮的，像两颗菱角。

他看到李寻，愣了一下，然后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缺了的大门牙。

“你是外面来的吧？”

孩子开口说话，声音脆生生的，和疍家人的语言不一样。

他说的是官话。

李寻有些意外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这幅身体其实並不算严格意义上的疍家人。

这一点没几个人知道。

“我一看你就知道了。”

“而且你说话像……”那孩子挠了挠头，卡住了。

显然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。

“反正像岸上的人。”孩子放弃了思索。

他趴在船边，两只手托著下巴，又道：“你是来采菱角的吗？”

“嗯。”李寻想了想，点点头。

“那你採到过那种菱角吗？壳是金色的，里面是红的，甜得像蜜。”

李寻摇头。

事实上，这是他第一次听说。

是小孩子的幻想吗？

“我阿公说，北边的河里有那种菱角。”

孩子自顾自的说了起来。

“但那里是水神住的地方，不能去。”

孩子的眼神暗了一下，然后又亮起来。

“不过没关係，再过两天我就要去见水神了，到时候我帮你问问他，能不能让你进去采。”

孩子笑嘻嘻的，又露出了那缺了两颗门牙的笑容。

李寻心里莫名的有点难过。

“你……不怕吗？”

孩子歪著头想了想，道：“阿婆说，去见水神就不用吃饭不用睡觉了，每天都有莲蓬吃，有菱角啃，挺好的啊。”

他说著，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，递给李寻：“给你。”

“你没吃过，送给你尝尝。”

“过几天我就去水神那里啦！那里有的是！我可以天天吃！”

李寻低头一看。

是一颗菱角。

金色的壳，胖乎乎的，比普通菱角大一倍。

壳上有天然的纹路，像水波纹，又像鱼鳞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
李寻接过来，入手沉甸甸的，感觉比石头还重。

【採集金菱一颗，进度+13，当前进度（829/1000）。】

李寻愣住了。

他抬头看孩子，孩子正笑嘻嘻地看著他，两只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
“哪来的？”

“我昨天晚上在水里捡的。”

“漂到我船边来的，我伸手就捞到了。”孩子得意地拍拍胸脯，“我阿公说，这是水神给我的礼物。”

李寻握著那颗金菱，心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。

孩子又和他聊了一会，大多是些没头没脑的话。

水底有条大鱼，背上长著房子那么大的壳。

夜里有人在水面上唱歌，唱得比百灵鸟还好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