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3.欧根纱(2 / 2)
不得不说,他给出的答案足够令她惊讶。只是她多希望,当年能有一个人对她和郭珍珍说出这句话。只有一个也好。
辛西亚将早就准备好的艺术沙龙的邀请函取出,递给季良文。
这场沙龙会邀请芳疗的重要客人,同样也能成为他们邀请目标证人的桥梁。
这个被资本包裹长大的小女孩又恢复了惯常的甜甜的微笑。季良文的心松弛下来,他知道,她并不坏的。
不过他也能微妙地感觉出,她今天的心情不算好,甚至……有一种隐隐的、状似失恋的感觉。
真奇怪。
季良文不轻不重地试探了几句,辛西亚眯起眼睛,用开玩笑的口吻,大方又挑衅般地说:“是呀,我失恋了,怎么,良文先生准备追我吗?”
季良文一下子噎住,咳了几声,端起杯子喝茶。掩饰的背后,他敏锐地捕捉到辛西亚几缕恼怒的情绪。
他不知道,什么样的人能让她产生如此的情绪。为什么他的胸口会莫名发闷呢?
季良文抑制自己这股莫名其妙的想法,起身向辛西亚礼貌的告辞。
她却在眨眼间忽而拉住他的衣服,使劲一扯。
他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几近停滞。
比唇角湿热的触感先飘进鼻翼的,是独属于女人的丝绒玫瑰与乌木的香气。
衣服上被抓起的褶皱缓慢散开,她已经松开了他。如蜻蜓点水,转瞬即逝。可是他依旧失神,溺水一般地努力呼吸,模糊不清地看着她的脸。
季良文并没有告诉过任何人,泳池那天的失控,其实是他的初吻。
她在报复他么?讨回来,还回去,或者、或者……只是玩弄他?可是为什么他的心脏会跳的这样快,几乎要跃出胸腔?
辛西亚向他摆摆手指,指尖轻飘飘地打在手心,“沙龙见哦,良文先生——”
她重新坐回扶手椅,懒洋洋地擦拭银器。
面红耳赤的警官先生落荒而逃。
辛西亚目送他的背影远去。
她在露台上静静坐着,把银器里里外外擦拭个遍。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她依旧坐在扶手椅里。茶凉了,她换了一壶。
直到云散天淡,车流渐稀,远处传来夜市的闹声,喔喔,已是华灯初上之时了呢。
教堂一片安静。
修女们回到房舍安寝,第二天曙光亮起时,她们会早早起来做晨祷。
没有人会同她闹脾气,撒泼打滚要她远离一切男人了。那个总是阴魂不散缠着她的人真的已经走了,她自由了呢,呵……
黑暗中,辛西亚扬起唇角。紧接着,她猛地站起身,把银器摔在了扶手椅上。
“当——”
白日时笑嘻嘻的表情在黑暗中碎裂。
说什么永远忠诚于她,永远支持她,都是假的!全是骗人的!他、他怎么敢这样做?!谁给他的胆子呢?
她已经待他足够不同,足够特殊,足够宽容,他竟然敢肖像更多,甚至妄图独占她,他怎么配的呢?他最该死!骗子、坏人、狗杂种!绝不应当被饶恕!
他若不再忠诚,有的是人献上忠诚!他若不再爱她,她更不必给他好脸色!
他……
就这样尽情发泄了一通,直到所有的愤怒都在心底被燃烧殆尽。夜色沁凉如水,湿润润地拍在脸上,辛西亚站在夜风中,衣袖翻飞,像一只要飞起的蝴蝶。
她抱紧自己的身躯,喃喃地说,又是一个人了呢。
但是没关系,新的一天依然会到来,新的人依然会出现在她的生命里。她永远会随心所欲、肆意张扬,永远不会跟任何人低头。
因为她是辛西亚,最独一无二的辛西亚。